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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軍對港口的摧殘——城陵磯港史話之十二
時間:2023-09-10 08:17:33 來源:岳陽日報特稿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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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李望生


1914年,歐戰爆發后,英、美在華航業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,日本航業則趁機興起,大有獨霸湖南航業之勢。日本帝國主義在中國橫行無忌,激起了湖南人民的普遍反抗。1923年5月,湖南省工團聯合會發起組織了湖南外交后援會。長沙各輪船業拒絕代售日清和戴生昌兩家公司客票,劃業工人拒絕駁運日貨,碼頭工人拒絕裝卸日貨,航運、碼頭工人還提出了收回內河航行權、收回日商租用碼頭的口號,重重打擊了日商在湘的航運業。

岳陽的形勢同全省一樣,抵制日貨的斗爭日益激烈。1931年 9月,城陵磯郵局向漢口郵局提出,寄城陵磯地方郵件,不要交日清公司的輪船運載。至此,湘北大門對日關閉。

與此同時,湖南內河民族航業卻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?!熬乓话恕笔伦儼l生后,湖南人民的反日斗爭和抵制洋貨運動普遍展開,外輪在湖南的勢力受到沉重打擊。湖南民族資產階級和有識之士趁勢亮出與外輪爭奪航線的旗號,開辦輪運、開辟航線,并在岳陽、城陵磯設點建房經營業務。1932年3月,岳陽紳士黃錦文等呈文湖南省建設廳,要求成立駐岳湘鄂拖輪公司,并置“湘源”“楚文”兩輪,專拖船只木排行駛湘鄂一帶航線,總公司設岳陽,并在長沙、城陵磯等地設分公司。同月,岳陽紳士羅悅吾、謝幫貴等又呈請湖南省建設廳,要求成立保商拖輪股份有限公司和商運拖輪股份有限公司。兩公司均系租賃拖輪營業,亦都在城陵磯設有分公司。后兩公司合二為一,名為岳陽商運保商拖輪公司,城陵磯分公司仍然存在。4月,岳陽紳士危毅和胡昆等集資國幣三千五百元,租賃輪船4艘,開辦湘漢拖輪股份有限公司,城陵磯亦設有分公司。9月,漢口永興輪船公司聯合監利永興輪船公司等,在岳陽成立永興輪船公司,城陵磯亦設分公司。城陵磯彈丸之地、細小商埠,輪船公司頓時蜂起,沿江河坡,常有拖輪、駁船頂坡???,盛極一時。

湖南食鹽,向由大木海船從淮揚運至岳陽、城陵磯一帶,再轉民船運至各埠。每年計有四百余票?;贷}鹽票甚巨,湖南民船大者需六七只,小者需八九只才能裝盡。1911年,湖南鹽政處設撥運淮鹽處于城陵磯,為全省分配食鹽。當年下半年,從天津、青島運來食鹽1213932擔。嗣后,每年均有相當數量的食鹽,由大輪運來城陵磯轉口。另外,還有民船運淮鹽于城陵磯后,轉吃水淺之民船撥運內地各口。內河民船駁運淮鹽,本為地方服務,但由于當時時局混亂,地痞流氓橫行碼頭,加之國民黨政府這稅那費,搞得運鹽船民怨聲載道。有鑒于此,1934年5月,由舒秉謙等人發起,成立湘岸淮鹽民船轉運股份有限公司,在岳陽設分公司。但船民避風過夜,多在城陵磯港區拋錨灣船,等待淮鹽入口。

湖南出洋貨物,原來一直運往漢口集散。1913年,瀏陽爆竹400擔經城陵磯徑運香港;1915年,又有桐油10881擔徑運美國;1918年,又有桐油48788擔,經本口運往美國;第二年,有純銻1880擔經本口運往美國,開了湖南出口物資江海直達、徑運外國的先河。

谷米,向為湖南出口的大宗貨物。洞庭湖濱湖地區,素有“糧倉”之稱。自漕運改為折色后,湖南谷米運輸改由米商經營。其運輸由于長期受洞庭湖水位影響,一直為木帆船所獨占。開關之前,多數為木帆船運往漢口銷售,或由長江下游商人托本地米商采買后,轉去漢口交貨。因而,大多為過往城陵磯,并不在城陵磯中轉停留。自岳州開關后,單一的木帆船運輸方式被打破,呈現出了輪船取代木帆船運輸之勢。隨著城陵磯港輪船停泊數的增加,谷米運輸由木帆船集散于城陵磯轉輪船出口呈必然趨勢。城陵磯市場上米商也逐日增多。至抗戰前,城陵磯上街和橫街差不多為米商和米販所占有,高峰時有110余家。1908年,經城陵磯出口之湘米多達788657擔。1911年冬,由于洞庭湖航道水淺,輪船不能直達長沙,全年在城陵磯裝卸的谷米達557568擔。另外還有民船裝載運出不少。

湖南雖盛產大米,但清朝末年和民國初期,因為國家動亂,軍閥混戰,小農經濟難以抵御天災人禍,湖南的大米產量亦難固定,豐歉由天。每遇荒年,統治者為在省境調劑余缺,經常實行米禁,又另設有米禁局于城陵磯。米禁局規定:米出口凡未滿一擔者,免捐免禁。米商從中看出有可乘之機,便將出口之米,化整為零,分批出口。這又大大方便了城陵磯劃子幫,使得劃子幫的生意一旺再旺。城陵磯也斷續成為出湘大米的集散地和中轉港。

據不完全統計,1936年,湖南內河民營商輪已有184艘,木帆船數以萬計。1937年7月7日,盧溝橋事變爆發,全國上下抗日呼聲日益高漲。8月,日本侵略軍大舉進攻上海,是年冬,日商所有在華機構被宣布為敵產,予以沒收,從此結束了日輪在湖南航運上的稱霸時期。

“八一三”淞滬戰起,湖南各輪船公司都有船只奉調擔任寧、漢間的軍事運輸。1937年12月13日,南京失守,國民政府由南京遷至重慶。繼而,武漢危機,長江中下游一帶大批工廠內遷,人員疏散,運輸極度緊張,城陵磯港口十分繁忙,過往船隊銜尾而過,泊下船只也難以數計。

1938年10月,武漢淪入日軍之手。長江中下游一帶船只紛紛收縮于城陵磯,一路沿長江而上入宜昌、重慶,一路進洞庭湖達湘資沅澧四水。船只過完后,國民政府為了阻止日本海軍的行動,在城陵磯三江口布雷拉網實行封江,湘北水運大門關閉。

1938年11月8日,日艦進入城陵磯要塞之臨湘磯炮臺附近。炮臺開炮擊之,楊林磯炮臺亦開炮協攻。日艦不得近,改以飛機在各炮臺上空轟炸,9日,日軍用橡皮艇抄入洪家洲后背之芭蕉湖,駐守陸軍后撤,城陵磯失守。

封江前,民國政府于城陵磯設立水路要塞,在江邊建筑炮臺,配備炮車,構造工事,封鎖長江。為了方便炮車行駛,國民黨軍從冷水鋪車站起修有一條簡易公路通往城陵磯。公路系石子路面,可雙向行駛車輛。此乃城陵磯第一條公路。此路開通不久,城陵磯便淪入日軍之手,但此路的開通,對城陵磯的陸路運輸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
淪陷前夕,城陵磯港口計有碼頭四座、民船停泊處一個和數以百計的木劃。

四座碼頭依次為漢冶萍煤運道城陵磯煤棧碼頭、民生公司煤棧碼頭、海關碼頭和美孚碼頭。一個民船停泊處為桂花園內側的花橋港(花橋港早就是民船停泊過夜的一個天然港灣,光緒三十年,湖南巡院為“振興商務”,增加厘金收入,又撥款進行了一定的疏通)。

隨著長江中下游地區不斷淪入敵手,輪船運輸業和木帆船收縮于湖南境內,謀求自湖南境內外出長江上中游的出路,開辟了從長沙經安鄉、公安、松滋而達宜昌的航線,這條航線為支援抗戰、維持戰時交通作出了重要貢獻。

日軍侵占城陵磯后,城陵磯港即陷入半癱瘓狀況。居民紛紛逃往他鄉避難,市場冷落,街巷蕭條。日軍占海關作為軍營,駐扎軍隊,日夜在街上巡邏,以防抗日軍民的襲擊。1939年9月中旬至1944年5月下旬,侵華日軍經常在城陵磯集結軍隊,進行湘北會戰,將城陵磯作為進攻湘北的后方基地。城陵磯在日軍的蹂躪之下,破敗不堪。

海關碼頭成了日軍汽艇停泊的專用碼頭。至于美孚碼頭,自太平洋戰爭爆發后,日軍將美在華財產全部強行占為己有。1942 年,日軍將城陵磯美孚油棧所有設施全部拆走,連躉船也被拖走。

抗戰期間,在城陵磯港經營的只有日偽壟斷航業和少量的木劃運輸。1939年,日偽武漢交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,與日軍卷土重來的戴生昌輪船局重新霸占了自宜昌以下的長江航運。岳陽為日軍在湖南境內占據的重要商埠,敵偽航業便以此為點,進行軍運和商運。

戰時,城陵磯鐵路以東便為游擊區,常有我游擊隊出沒打擊日軍。日軍在城陵磯惶惶不可終日。日軍責令警察所和維持會加緊控制,禁止鐵路以東人民上城陵磯貿易,對城陵磯對江敵占之觀音洲則實行開禁通商。

城陵磯與觀音洲一水相隔,早就有商旅往來。觀音洲地區的土產如魚、棉、芝麻、黃豆等農作物,常有農民、小販運來城陵磯銷售。日軍占據城陵磯后,城陵磯僅有日商九鬼洋行和幾家沒有逃脫的商店開門營業。貨物品種很少,生意清淡。

1944年長沙、衡陽陷敵,所有湘江輪船非炸即毀,運力損失殆盡,港口幾近癱瘓。


(編輯:黃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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