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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莊老屋:深藏龍窖山中的清代民居
時間:2023-08-20 07:45:20 來源:岳陽日報特稿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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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莊老屋:深藏龍窖山中的清代民居

一個偶然的機會,我造訪了藏在崇山峻嶺中的清代民居——田莊老屋。

田莊老屋位于臨湘市羊樓司鎮東約9公里的小港村(今三港村)田莊組,是一處保存完好的清乾隆時期的民居。它藏于“深閨”二百多年,終于在2011年被臨湘市人民政府公布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,2021年被岳陽市人民政府公布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,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。

小港村(今三港村)位于龍窖山北麓湖北通城、崇陽和湖南臨湘交界處的十字坳山脈下,因一條流經區域內的小港而得名。小港發源于龍窖山,自南向北流,經羊樓司、坦渡、新店、定湖匯入黃蓋湖,干流稱之潘河,全長約60多公里,小港乃上游。

相傳,小港村一帶盛產茶葉,清中晚期,沿港兩岸,崇山峻嶺之上,曾辟有茶園上萬畝,層層梯地茶園與藍天相接。沿小港的一條古驛道,在大、小港交匯處的三叉口向右拐,進入湖北柳坪、羊樓洞、趙李橋、新店,是“萬里茶道”上的一段分支。小港田莊自產的茶葉經古驛道運往新店裝船,經黃蓋湖入長江,達漢囗銷往北方。如今,古驛道變成了寬敞的通鄉水泥公路,沿河上溯,溪水潺潺,碧潭泛波,山花爛漫,古木參天;青山和綠水相映成趣,兩岸山莊隱約可見;田園風光旖旎纏綿,恰似十八里畫廊。田莊老屋古建筑群就坐落于小港的東西兩岸,兩處古建筑相距不過100米,為曾氏祖先約建于乾隆11年(1748年),現有曾氏家族第26代后裔居住于此。

兩岸古建筑群,以東岸一處的規模較大,西岸一處的品位較高。東岸古建筑群坐東北偏向西,現存三棟,并列一排,連為一體,門面長約40余米,中無間隙,為湘北地區民居典型的“明三暗五”型結構(即明看上去為三間,暗為五間)。不同的是,每棟后邊都接有第二重,形成“一門二進”的“兩重堂屋”的復式結構。下堂屋與上堂屋之間,隔有一長方形天井,天井兩邊為南北兩處廂房和閣樓,現保存建筑面積800多平方米。

西岸古建筑群,坐西北偏向東,建筑規模略小于東岸,現存單獨一個“明三暗五”的老屋。不同的是,它向后延伸為“三進四重”即“三個天井四重堂屋”的復式結構,天井兩邊均有南北廂房和閣樓。在上堂屋的南北兩邊,還伴有“兩重復式”橫堂屋(據說是兄弟增多時,分開居住而添建的)。西岸古建筑群,原為兩棟,可惜上世紀70年代集體拆除了一棟,現存一棟,保存建筑面積約400多平方米。

田莊老屋,古建筑均為磚、木結構,青瓦蓋頂,上下兩層。先祖們在建材選用和裝飾雕刻工藝上十分講究。墻體為經過磨制的青磚砌成,然后用窖瓷灰粉面,再刻出砌痕,墻體更加平滑結實,入目清秀。墻的拐角處均為青石立柱,高則2米有余,低的也有三尺過頭。石柱的功能在于保護墻角,免受碰撞造成缺損。大門為寬厚高大的青石立柱,立柱的三方都經過精心磨制,雕琢而成。特別讓人震撼的是,在西岸古建筑上堂屋的天井旁,有一塊長5.3米、寬0.46米、厚0.12米的巨大青石板,作為天井的邊沿面石,被安放在那里。人們從老一輩傳聞得知,這件重約數噸的龐然大物,竟是建造者從小港上游四五里遠的石山上打制出來運到堂屋里來的。那方正平展的模樣,就像今天預制出來的水泥板一樣光滑無瑕。石板的表面均勻地分布著石鑿痕跡,就像印花土布上的條紋那樣對稱。巨石板安臥在這天井邊已兩百多年,它見證了當年開山、鑿石、運材的壯觀場面,見證了工匠們的聰明才智和辛勤汗水,見證了田莊老屋滄桑變幻的神奇歷史。

古建筑二樓均為木質結構,青瓦蓋頂,兩側封火山墻矗立如劍。二樓的“樓腳”和各處橫梁十分講究,均為巨型木材鋸成方形,鋪上堅實的杉木“寸板”。木質門窗矩正圓規,對稱均勻,十分精致。據八十多歲的老人介紹,這些木材來自龍窖山上原始山林中的迎風老杉,經久耐蝕。經歷了二百多年的風風雨雨,木質無損,門窗上的精致雕刻仍保存完好,無一點腐朽的痕跡。

屋頂整體木質結構梁枋相扣,勾心斗角。枋檁、雀替、榫卯連接,撐起屋面。大門正上方嵌有一塊高1米、寬0.8米的石板匾額。石匾構成外方內圓形,方格的四角和底部,各雕有一條石龍,石龍昂首瞻仰著中間的太陽,太陽上方為浮雕的“圣旨”二字,中間為浮雕的圣旨主題詞“旌裱節孝”四字。石匾構圖精致,氣勢磅礴,為乾隆皇帝所賜。相傳曾氏家族有一媳婦陳氏,丈夫英年早逝,二十出頭的少婦,婉謝一切媒妁,忠貞守節,被世代尊為楷模。乾隆下江南,路過田莊,得知此情,深感其節孝之義,恩賜此匾。大門兩邊石窗均鑲嵌鏤空窗格,圖案為變形的“萬”字和“福、祿、壽”等,精巧別致。

堂內主梁和雀替上雕刻圖案保存完好。內容和畫面多為龍鳳麒麟、花鳥魚蟲、梅蘭竹菊、戲曲故事、詩詞楹聯和幾何圖案等。雕刻構圖妙趣橫生: 有的飛檐走壁、有的勾心斗角、有的龍翔鳳翥、有的花好月圓,各盡神態。在圖案結構和布局上特別注重形式多樣,忌諱千篇一律?;蜃笥覍ΨQ,或上下連體,或主次互補,或大小鑲嵌,各盡其美。那人物走獸神態逼真,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?;B魚蟲活靈活現,呼之欲出。故事情節經典離奇,耐人尋味。紋飾線條流暢灑脫,雅俗共賞,堪稱石木雕刻之精粹。

據載,東西兩處古建筑之內,原有石、木雕刻二百多幅,遍布各處門窗和廳堂及匾額之上,琳瑯滿目,嘆為觀止??上У氖?,十年“文革”時期,大多毀于“破四舊”,一些人手能及的低處,雕刻藝術品無一幸免。被毀圖案畫面不全,人物面目全非,價值不存。老人們說到這,無不捶胸頓足,心痛不已。石雕和木刻藝術之精湛,堪稱田莊古建筑一杰。

據族譜記載,曾氏祖先于明朝末年移民小港一帶,至今沿襲到二十六世。始祖初來,釀酒營生,因酒業紅火,逐步發家致富。到清代,小港一帶茶業興起,沿港兩岸崇山峻嶺之上,層層梯地,茶園遍布,茶葉蔥蘢,直接藍天。到第十四世,曾家祖先置地茶園二千余畝,莊田三百多擔,所屬莊田最遠處到了云溪、路口一帶,成為當地名噪一時的茶業莊園。每年六、七月間,曾家茶莊便雇請一百多名山西采茶工進莊釆茶、做茶,歷時兩三個月。茶業紅火,收入豐盈,日進斗金。第十四代祖先便修建了如此規模宏大、富麗堂皇的莊園。

到十七世,曾家出了個讀書人,叫曾錫鞏。他才高八斗、心地仁慈、親族睦鄰、樂善好施,在湖廣結識了一些名人賢達,曾家田莊的名聲也隨之遠播湖湘。曾錫鞏母親六十大壽,湖南學政陸寶忠、兩江總督曾國荃都親臨府上拜壽。曾錫鞏與湘籍將領劉璈曾是故交,劉璈幼小貧寒,屢屢受到曾家的救助。劉璈調任臺灣兵備道兼學政時,因賑災募捐,也曾派員回臨湘在曾府上募到一筆巨款。明了曾家輝煌的族史,如今面對田莊老屋的古典氣派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
兩百多年過去了,田莊老屋雖保存了部分歷史的遺存,但一直難以再現歷史的輝煌。今天,田莊老屋的繼承人之一,曾氏家族第二十六代傳人曾賜華老先生,指著門前秀美的綠化環境,慷慨激昂地說,祖先為我們開辟了這處風水寶地,留下了優良的文化遺存和族風,我們小港曾家繼承了先輩忠孝節義、崇文尚武、樂善好施的傳統,刻苦攻讀的人層出不窮?,F在,在外工作的研究生、博士生有十幾人,這也是我們曾氏家族的寶貴財富,他們借助國家“萬里茶路申遺”的東風,紛紛和經商的成功人士一道回鄉投資興業,利用田莊老屋這張“歷史名片”興辦旅游休閑山莊。我們有理由相信,田莊老屋一定會重振雄風!


(編輯:徐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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